
街头画师“变脸”
每当夕阳西下,来自安徽霍州小伙韩胜都会背着画板,来到石厦西村门口街边,在那里摆上几张明星素描画,支起小椅子,等候过往路人请他画像。像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6年多。由于一场大火,他的脸部被严重烧伤,很多人见了都避而远之,为此韩胜时常要更换地方。巴登街、桂园路、泥岗路都留下过他的足迹。
那时的他就如雨果笔下的卡西莫多,面容丑陋不堪,为了不吓坏前来光顾的客人,他经常要带着面具帮人画画。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,在一位好心女士的帮助下,他有了一张新脸,虽然上面还有些凹凸不平,但他终于可以摘下面具,用自己的脸坦然面对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一场大火毁了梦想
韩胜家境不是太好,为了能让父母的生活过得好一点,他高中未毕业就早早出来打工。1990年,只有16岁的韩胜只身一人,踏上了南下的火车,来到深圳。“那时我没有啥学历,什么也不会,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工作。”直到有一天,他看见一则玩具厂的招聘广告,上面写着招聘玩具设计师,韩胜抱着试一试的心理,来到位于六约村的工厂内面试。面试的主要内容是玩具构图和绘画。韩胜自小就对画画感兴趣,因此很顺利通过了面试,正式成为了玩具厂的一名员工。经过两年多的锻炼和学习,韩胜成为工厂的骨干。“那时的我很风光,不仅赚的钱多,厂里的领导们也对我很重视!”就在韩胜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他所有美梦。
那是1992年冬日里的一天,他如往常一样来工厂上班。这时厂里一个用来烘烤玩具的烤箱突然因电线短路起火,当时车间里存有油漆和天那水,火势迅速蔓延开来。靠近门口的韩胜下意识地往外冲,刚一冲出车间,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呼救声。韩胜又返了回去准备救受困工友。此时整个车间烟雾弥漫,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。“当时根本就看不见工友们!”就在这时一束火苗蹿了出来,转眼间,火舌燎到了裤子,接着又燎到了衣服,韩胜整个成了一个火人儿。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,求生的本能让韩胜飞快地从车间4楼冲到1楼,操起楼梯口边的一桶水从头上泼了下来。“当时全身的衣服全部烧焦了,只剩下条内裤。”
出事后,韩胜被送往市二医院治疗,足足昏迷了20多天,全身烧伤面积达70%,属二级伤残,体重也从130斤锐减到60几斤。在医院休养了2个多月后,1993年年初,家人把韩胜抬回了安徽霍州老家。虽然命是保住了,但全身被烧得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。有一天韩胜不经意间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,“我当时就被吓倒了,简直比魔鬼还丑!”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“那时腿也走不了,手也动不了,每天就只能躺在床上,我真想一死了之。”
但在家人开导下,韩胜渐渐恢复了生活的勇气。经过了六年时间的治疗,渐渐地韩胜可以走路了,双手也能动了,慢慢恢复了自理能力。
1998年韩胜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列车。这次他要来找工厂讨个说法,但此时玩具厂已经“蒸发”了,找到法律援助中心,也已过了追诉时效。
戴着面具给人画像
虽然得不到赔偿,但韩胜已不愿回家,家里已经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,他不想再给父母增添负担。那时深圳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录像厅,每个录像厅门口都会摆上宣传牌,上面写着片目,有的还配上画面,图文并茂。“但看了那些宣传画,实在不咋地,我去了肯定比他们画的好!”但想着自己的容貌,他怎么也不敢去应聘。
后来还是在老乡的帮助下,韩胜在一家录像厅找到了份工作。每天的工作就是画宣传画,一张10元,多的时候他一天能挣上七八十元呢!就这样,韩胜在录像厅干了一年多时间,但随后录像厅渐渐没落了,他也没了饭碗。
他再次为生计犯愁,“像我这样的找份工作真不容易!”那天他在街头闲逛,看见有人弹着吉它对着人群大唱。韩胜灵机一动,就这样他成了一名街头画师。一开始,韩胜选择了深圳热闹繁华的巴登街,那天他将画好的几幅素描画像摆放在街边,不一会周围就聚满了人。但每当有人想找他作画时,一看到他的脸庞就会吓得扭头就走。“不过还是有些胆子大一点的,找他画了几幅。”那晚他画了5张画,挣了100元。
为了不使自己的脸部影响生意,韩胜经常要更换地点,并且选择晚上出来。过了几天,桂园路的街边出现了一位“圣诞老人”画家,他就是韩胜。为了不吓倒客人,每次帮人绘画时,他都会戴上一副圣诞老人的面具,躲在面具后面,用画笔和眼神与世界交流。
韩胜的生意一天天好了起来,有时一直要画到凌晨5点。熟能生巧,他的画技大大提高。韩胜帮人画画很特别,由于右手被烧残,5个手指已经全部弯曲变形。他每次都要用左手拿起画笔,然后把画笔插进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之间,接着用右手飞速地在画板上描绘出人物的曲线。
好人救助变脸成功
一年又一年,韩胜周而复始地穿梭在深圳关内繁华街头,靠着自己的努力糊口。韩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去整容,但面对高昂的手术费,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打消这个念头。“可能是上天关照,让我遇上了好心人。”2004年的一天,他像往常一样去桂园路摆摊,到了夜里11点左右,街边没什么客人了,韩胜正准备收摊回去。这时一名30多岁的女子走了过来,“可以为我画幅像吗?”女子轻声问道。韩胜答应了,立即翻出工具开始作画。“那女的很奇怪,她要求看着我的面容,让我帮她作画。”没多久,韩胜便将画交到了女子手中。这时女子拿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,上面写着,“如果要整容,我可以出钱帮助你。”并附上了电话。当时韩胜只是微微一笑,并未把女子的话当真,画完后韩胜便收摊离开了。
但女孩纸片上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。“她真的可以帮助我吗?”过了几天,韩胜抱着试一试的心理,打了一个电话过去,并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。没想到女子不仅当即答应帮他出钱整容,还要为他联系医院。
2004年夏日里的一天,韩胜跟着女子走进了医院。经过近两个月手术治疗,韩胜的鼻子、上唇、下唇、下颌整形成功,还重新纹了眉。离开医院的时候,韩胜昂着头走了出去。为了这次整容,女子前后共送了五六次钱,一共花了六七万元,而医院在了解了韩胜的情况后,也减免了部分医药费。当记者询问起该女子姓名时,韩胜则不愿相告,只说现在他的恩人已经去香港了,有时她来深圳办事,两人还会在一起聚一聚。
韩胜说,不只是那位帮我整容的女子,在深圳打工的这些日子里,还有好多好多人帮助他,救济过他,“我很感谢他们,没有这么多好心人,我想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谈及未来,韩胜说他想当个漫画家,不过现在他想回家看看自己的母亲。“我还是会回来的,因为这里有太多我的回忆,还有我的那些恩人们和我的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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